李浩没有理会群里的文字,而是微微昂首扫视了一眼站在他们面前,语气诚恳劝谏他的泾州富家们,沉声道:“你们觉得,本王是在害泾州?”
“难道不是这样?”
为首中年人站直身子,凝视着李浩,语气充满愤怒道:“殿下,草民知晓钱银对于官府的重要性,可是从泾州百姓上攫取钱银,和刨木挖根有什么区别?甚至连老幼妇孺都不放过,此等政策,简直自古所未有,骇人听闻!”
“有道是有钱男子汉,没钱汉子难,一文钱难倒英雄汉,更何况整个都督府?”
李浩叹了口气,望着他们,一字一板吐字道:“穷人站在十字街头耍十把钢钩,钩不着亲人骨肉;有钱人在深山老林耍刀枪棍棒,打不散无义宾朋!英雄至此,未必英雄,大英雄手中枪翻江倒海,抵挡不住饥寒穷三个字。”
一个富家翁忍不住大声道:“既然殿下知晓这个道理,为何又要重税于民?甚至连孩童都不放过?”
“本王是大唐的王,是泾州的王!”
忽然,李浩眼瞳一凝,道:“谁告诉你们,本王要重税于民?本王有说过个关于重税的字?这叫做诬陷,而且诬陷的是大唐皇子,诬陷是什么罪你没读过唐律?你不清楚?”
那富家翁语气一噎,脸色涨红道:“那可都是孩童啊!”
“正是因为是孩童,所以他们更需要缴纳!”
李浩一脸认真道:“泾州的孩童,可有读书之地?别跟本王扯什么有,那谁谁豪绅家的孩子,那不算,明白吗?本王问的是整个泾州城的孩童,有几成是读过书的?”
众人哑口无言。
李世民在都督府内听的默然不语。
李浩的话,正中要害。
不只是泾州是这样情况,整个大唐疆土内的郡县,无不是李浩所说情况,即便是长安城内,能读书的连半数都不足。
“我大唐,目下是百废待兴之态啊。”
长孙无忌叹了口气,摇头道:“殿下真知灼见,能洞悉到要害之处,可既然明明知晓,为何又要口吐害民之举?老夫实在是想不通。”
说着,长孙无忌看了一眼李靖,轻声询问道:“李卫公,你和殿下关系要好,可否告知殿下到底是什么想法?”
“关系要好?”
李靖神色一怔,迟疑道:“谁跟你说的?”
长孙无忌:“”
他一脸懵逼的看着李靖,李世民更是愣了半天。
长孙无忌纳罕道:“李卫公啊,你和那个臭小子关系若是不好,为何你要出面维护他?你出面维护,不正是你和他关系要好之铁证?”ァ新ヤ~~1~
“不是,你这话是何意思?”
李靖脸色写满困惑道:“老夫和殿下关系不好,和出面为殿下说话,有关系吗?完全没有关系啊,没有关系怎么就能在你口中成了铁证?老夫出面维护,不应该是老夫是个好人之铁证吗?”
李世民:“”网首发
长孙无忌:“”
一时间,二人都不想跟他说话了,这丫简直是有毒!
李浩拥有武冠群雄能力,站在都督府外,也能清晰听到四面传来的声音,李靖的言辞一字不差的落入耳中,不由抚着下巴陷入沉思。
自己和李靖关系好吗?
完全不好啊!
特么谁会跟这么个阴主儿关系好?跟李靖关系好,和拿绳挂脖子上荡秋千有什么区别!
“既然殿下这么说,草民还是那句话!”
就在此时,为首的富家中年人上前一步,冲着李浩作揖到底,语气掷地有声道:“殿下既然知晓泾州之困境,就不应该让老幼妇孺也跟着缴纳钱银,草民斗胆僭越多说一句,这是害民之举,绝不是利民之举!”
“让孩童有书可读,让老迈之人有斗米之用,让妇孺不受饥寒交迫威胁,这不是利民之举?”
李浩歪着头问道:“那你告诉本王,什么是利民?”
孩童有书读?
老人有斗米吃?
妇孺不受饥寒交迫威胁?
众人呆呆看着李浩,这确实是利民之举,可问题是,这些都是要交钱的啊,若是百姓有钱,这些难道是问题?问题是现在百姓根本拿不出来钱!
“本王知道你们在忧虑什么。”
李浩神色肃然道:“无非就是百姓拿不出钱来,有钱的话这些事情百姓自然能够做到,但你们扪心自问,一家要是想把这三件事全部办齐,一年需要花费多少钱银?”
“数目不会少!”
李浩语气斩钉截铁,旋即看着众人,继续说首:“而本王让他们缴纳的钱银,绝对比这三样少一万倍!
一万倍?
众人忍不住倒吸口凉气,异口同声道:“这怎么可能?”
“这不可能!”
站在院内的李世民语气毋庸置疑的低声道:“读书请位先生钱不会少,老弱妇孺一年到头不挨饿,更是要耗费更多,算下来,起码得十贯!”
“十贯都是少的。”
长孙无忌神色凝重道:“在长安都不止,何况是在泾州,这些钱至少得翻几倍!”
李靖默然不语,抬头目光幽幽看着九皇子,等着他说。
不只是他,所有人都好奇。
为首中年人忍不住道:"殿下,那到底要缴纳多少?”
“本王按月来说吧。”
李浩竖起一根手指,道:“泾州城的每家每户百姓,一个月一人只需要向泾州都督府缴纳一文钱!”